der发现时代设计师 成立于2018年  

DANGEROUS
危险的

ENTHUSIASTIC
狂热的

REAL

真实的


×


·

张祺


张祺,法国里尔一大经济学博士。英国皇家建造师,国家发改委一带一路研究院专家,原美国AECOM大中华区副总裁,现英国奥雅纳董事/城市创新中心总经理,是多个地方政府的专家顾问。


张祺博士从事区域/城市经济、规划设计咨询工作,拥有丰富的国际先进规划理念和经验,尤其对区域/城市发展战略、国家政策解读、土地利用和新城开发区域开发有深入研究,主持和参与了近百项余项中国规划设计咨询项目,业务涵盖区域发展战略、临空经济研究、空港城发展规划、小城镇规划、文化旅游规划、旧城改造、房地产开发等多种规划类型,致力于把丰富的国际前沿理论融入到项目实践与创新中来。




对话张祺:

城市韧性在不确定性中迭代


“一个有历史的城市才有故事,一个有故事的城市才有韵味。”


01

d.e.r:关于奥雅纳(Arup)

张祺:奥雅纳(Arup)是一个国际工程咨询公司,成立于1946年,今年是奥雅纳(Arup)成立的第75周年。经过70多年的发展,奥雅纳(Arup)具备了全过程的,从前期的咨询服务,到规划设计建筑,结构、工程的管理,相关的技术服务。奥雅纳从创立以来,一直秉承total design (一体化的设计)。

02 

d.e.r:目前的研究方向?

张祺:我是奥雅纳(Arup)城市创新中心的负责人。这个部门的职责是针对目前中国快速城市化的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我们希望有这样的一个平台,能够整合奥雅纳(Arup)在全球的一些经验和能力,来服务中国的市场。一是创新。面对城市化过程出现的问题和挑战,创新性地提出我们的解决方案。例如在数字化,在韧性城市的方面。第二个是整合,包括内部和外部的整合。内部来讲,我们一直秉承一体化的设计理念,把我们全球好的资源,好的经验,好的技术整合起来运用到中国市场。另外,我们也和外部其他伙伴合作,一起参与和解决一些复杂的问题。第三个是品牌。我们以城市创新中心为平台和载体,从城市的角度,去推广和宣传奥雅纳(Arup)的业务,树立奥雅纳(Arup)在城市方面的品牌。

03

d.e.r:近期落地项目?

张祺:雄安新区是从国家领导人到社会各个层面都非常关注的一个项目。我们在雄安新区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国际征集的阶段。其实国际征集的过程中,我们的中国团队和伦敦团队一起完成的规划和设计的竞赛。到了第二个阶段,奥雅纳(Arup)参与了雄安新区起步区的七个专项的规划。包括城市的韧性,智慧城市,交通,能源,废弃物,可持续发展,水等等七个方面的专项。这里面其实就体现了多个办公室以及多个专业的合作,一体化设计在这个项目充分体现。


雄安新区规划设计国际竞赛中标



04
d.e.r:关于“韧性城市”?
张祺:新型冠状病毒的爆发让中国乃至全球的诸多城市重新审视了危机状态下的公民健康与福祉、城市规划与建设、应急治理、以及城市的可持续发展。此类突发事件的冲击,让城市韧性也随之回到大家的讨论话题中。韧性城市规划建设中,奥雅纳(Arup)也进行了积极探索和实践。自2013年开始,由洛特菲勒基金会发起的“100韧性城市”活动项目陆续在全球开展。至2018年,奥雅纳(Arup)为包括伦敦、雅典、京都、开普敦等24个城市合作制定韧性城市策略(Resilience strategy)。在上海,我们在上海中心城区近600平方公里的给排水规划中,通过蓝(蓝色)、绿(绿色)、灰(灰色基础设施)、管(综合管理)多措并举强化城市的韧性。


奥雅纳上海给排水规划方案

作为中国千年大计,雄安新区的建设正在进行中,也为参与其中的奥雅纳(Arup)团队带来了独特的挑战和机遇,奥雅纳(Arup)整合规划、设计、工程和管理等多专业,为雄安新区启动区提供了城市层面的一流解决方案,其中包括韧性规划,构建中国的未来之城。从健康和幸福、经济和社会、基础设施和生态系统、领导力和远见等4个维度,构建了韧性城市的12大目标。随着中国城市化的快速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城市会关注城市的韧性建设,这也是我们城市化下一阶段发展的重点。



在新冠病情以后,其实我们做了很多内部的研究,任何一个城市,不管发达还是发展中城市,一定都会受到冲击。这种冲击有社会的也有自然的。包括地震,洪涝灾害,火山喷发等等各个方面,这是无法回避的。其实从韧性的角度来讲,就是回到你原来初始的状态。在面对这种灾情的时候,前期的一种预见性,在灾情初期发生时的应对策略和反应的快速性。以及在中后期的恢复性,怎样变的更有活力。慢慢的很多城市也在关注这样的韧性发展。在我印象中,北京市是第一个把韧性写入城市总体规划里去的。那么北京的韧性,当初最早是从地质灾害的角度出发。今年北京市相关的报告,又提出了从全面的韧性来思考城市的发展。上海、杭州等等这些城市都提出了韧性城市。但是我们在工作过程中发现,很多城市还在关注的是基础设施的韧性。其实从韧性来讲,有四个方面,基础设施的韧性,经济的韧性,制度的韧性,还有社会的韧性。这四个方面其实是一个体系。目前在发展阶段,大多数的一些城市,包括国际城市的关注点,还主要处于基础设施韧性的思考层面。


除了基础设施的韧性,经济的韧性也很重要。很多资源型城市在转型的过程中,会出现一种资源诅咒的效应。例如鄂尔多斯、山西的很多的一些城市,由于煤炭资源,城市在一个阶段很富有,但转型的过程中马上就又败落。这其实是一种经济的韧性发展。我们需要有主导产业,但不能把所有发展寄托在一个产业上,当它转型或者受到外界的冲击,或是产业的生命周期发展处于不同阶段的时候,它是没有韧性的。城市兴隆是这个产业,城市衰败也是因为这个产业,这是在经济方面,城市的研究者和管理者也慢慢认识到的。社会和制度的韧性方面是目前大家思考的比较少的。但有一点我觉得非常好,习近平主席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提出了要建立国家的现代治理的体系和现代治理的能力。也就是第五个现代化,就是一种制度和社会韧性的体现。因为国家治理的现代化是建立在每一个城市和社区的韧性和现代化的基础上的。



05
d.e.r:我们如果从模型角度,把城市更新定义成一个长城市模型,从微观的角度把人的活动定义成一个短城市的模型。那城市在发展的过程中,该如何适应跟进或者领先这样的多角度“新交互”?

张祺:城市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有它的复杂性,连贯性,动态性,是一个有机体。作为有机体,就会有新陈代谢,就像人体的机构一样。有些地方会发展,有的地方会生长新的东西出来,有的地方可以传承和延续。在不同阶段,更充实它的内容,而有的地方注定要淘汰。就像您说的适应性或说交互性。对于中国城市在社会转型和城市化双重背景下,更加凸显了多元化利益主体和复杂化社会过程中在空间的嬗变、更替和演进。伴随其中的城市内部空间的分化、整合、融合的过程,体现了城市空间的互动性、目的性。


这个问题使我想到目前在关注的一个领域,叫城市更新。如果从长短模型来讲,他是一个长期发展模型或说愿景也好,到短期的这种要素的反应交织在一起。我个人觉得作为一个有机体来讲,既然面临着这样的更新发展,面临着淘汰这种社会性,这是一个正常的一个现象,这也是城市更新所面临的一个问题。其实城市更新面临的不仅仅是淘汰问题。十几年前城市更新的时候,基本上是全部推倒重来。但是后面大家慢慢发现,这里面出现了很多的问题,不仅仅是经济的问题,还有很多的城市文化,城市记忆的问题。


所以我们就在思考,什么是可持续的城市更新?难道是要把它推倒重来,建一个高楼大厦,建一个整齐划一的街道,是未来我们追求的吗?但现在大家都发现这是不可持续的。所以在这么多过程中,结合长短模型,包括我一直重点关注的城市更新,我个人觉得有几个方面是需要基本关注的。

第一点是我们怎么样从历史的脉络和现有发展的条件,去发现或者去实现城市的价值或更新的价值。因为一个城市是有历史脉络的。所以在社会不停的更替的过程中,怎么样去保持城市的文脉,保持城市的记忆?我们通常有一句俗话,一个有历史的城市才有故事,一个有故事的城市才有韵味。实际上反应的是文化属性。例如上海的城市更新的政策,从原来的拆-改-留变成了留-改-拆。其实把这个顺序倒了一下,这里面是完完全全的不同的城市更新理念。这里面就是反映了我们怎么样尊重历史,尊重城市发展的脉络。


第二点是从空间的角度来讲,我们从现有的空间的肌理,探讨如何对生产和生活的影响,以实现以人为本。城市更新不仅仅是通过交通体系的梳理来实现片区和城市其他区域的联系;还需要结合片区的历史建筑遗存改造提升,推进城市空间的重构,吸引更多的有活力的要素进入,将整个区域转型成为新的活力中心。更重要的是需要在更新中重视社会网络的构建。


第三点就是一种利益机制的分配。城市的街道也好,城市的建筑也好,在发展的过程中,都是和权利结合在一起。在这个不停变化的过程中,权属关系非常的复杂。这种复杂的关系就涉及到在城市更新中,怎么样进行利益的再次分配。这往往是我们在前期城市更新里面做的非常不成功的。在这个过程中有几点需要讲,第一:确权。要明确在整个的利益主体。如果你不从确权的角度,来把权属关系理清,我们还会面临第二次更新,第三次更新,而且这个周期会越来越短。第二个就是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在我们失败的经验里就会发现,往往强势那一方,对在利益的分配方面,会有更多的话语权。而弱势的一方,其实是没有的。这是很难在短时间改变的。所以第三个,需要一些外部的纠正机制安排。例如广州建立了一种城市更新共享基金。这种基金是类似来进行第二次分配,就是它能够弥补在第一次分配的利益过程中,弱势的那方。这样的共享的合理的机制,把相关的利益主体放进这个体系里面,一起去推动。我相信这个城市更新能取得一个很好的效果。


06

d.e.r:城市更新的案例?

张祺:我可以谈谈伦敦的一个案例。这个案例也成为世界的一个网红项目。伦敦Kings Cross (国王十字区)的改造。这个项目处于伦敦东北面离中心城区大概五公里左右,属于中心城区,是随着英国工业革命发展兴起来的。有几个特点。第一个是铁路,第二个摄政运河。北部的一些运河是穿过那个区域的,所以当时成为伦敦北面物资的集散地。由于工业文明的发展,所以很多煤,大豆,粮食,全部集中在那里。后来随着工业革命,整个伦敦中心城区发展的方向,空间的转移,那个地方就萧条了,成为了伦敦最贫穷、最落后、环境最差区域之一。后来政府做了很多的改造,但是都失败了。之后有一些发展的契机,一是当年伦敦的第一条高铁,也就是欧洲之星的潘可拉斯站,就在这个区域。

第二是伦敦申办2012年奥运会成功后对Kings Cross的需求。Kings Cross地下有六条地铁线,也是伦敦唯一能够到达所有国际机场的区域,是欧洲交通最复合的地方。这两个重大的事件,给Kings Cross的改造带来了契机。这里面有几点是值得我们学习和注意的,第一点在机构上,它自始至终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市场的手段,把一个区域改造成功,有很强的借鉴意义。第二是它取得了很大的商业效益。时至今日伦敦的房地产市场,租金是超过传统CBD的,包括金丝雀码头的租金。第三个更主要的,我们在城市更新的过程中,怎么样传承保留它的历史文化的过程中,同时激发城市的活力。这个案例做的非常的成功,保留了十五栋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包括英国的卫报的总部、伦敦艺术大学、谷歌的欧洲的总部等等。所以从这里来看,它既保留了历史建筑的活化,又使之焕发更大的活力,超过我们现在传统的CBD 的区域。


国王十字区

第四个也非常重要,在改造的过程中,照顾到了弱势群体。它里面有很多可承受的住宅(affordable housing),类似中国的廉租屋,也提供了很多技能培训这样的公益机构,更重要的是相关利益人,全部都进入到这个区域。包括从国家层面,从区域层面,从城市的层面,以及其他相关的层面,这一点做的非常的成功。
07
d.e.r:城市更新中文脉的传承?
张祺:这个其实是很多城市更新中面临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不能这样推倒重来,需要保持城市的文脉,延续城市的记忆,激活城市的魅力,把老建筑周边的文脉延续下去。如何去延续城市的文脉和韵味?我个人觉得建筑的符号是必须的,但不是全部,光从建筑或城市风貌的角度,不叫延续城市的文脉。城市是以人为本,人是整个城市的主体。如果人都不存在了,城市的文脉和韵味也就不存在了。
乌镇改造
城市的风貌能够和城市一脉相承,更主要的是城市的生活,和城市文化。并不是所谓高大上的文化和生活,而是一种市井的文化,就是老字号或者是地道的本地文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高端的,有活力要素的导入。不仅仅有古文化,还有现代的年轻活力的文化,在区域进行有机的融合,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所以概括来讲有三点需要注意。第一是城市和建筑的风貌,可以适当创新。第二是原生态的人的问题。第三点需要一些高端的、外来的活力因素。社会在发展,历史在发展,城市也在发展,它需要一些新的元素,力量和活力补充进去。如果能够做到这三点,文化传承应该可以很好的保持下去。


08
d.e.r:设计师如何“代言”自己的作品?未来设计师新身份的可能性?
张祺:我觉得这也是当前非常流行的一个话题。很多时候我们去看某个建筑,某个产品,其实就是在看这个设计师。设计师也好,规划师也好,我们对这个城市是最了解的,我们是最有资格,最有发言权去为城市代言的。
有两个例子,第一个是熊本熊。熊本熊是熊本县的代表,是被设计出来的logo 和产物。其实有个背景,熊本县其实在熊本熊出现以前,在全球,甚至在日本都没有几个人知道熊本县在哪。九州新干线开通以后,熊本的一个城市负责人就在想,如何把城市知名度发展起来。于是当初熊本县的知事(日本都道府县行政区的首长)找到当地知名的作家,同时也是编剧和设计师的小山薰堂,来为熊本县做设计。小山薰堂又邀请了朋友水野学,一起设计了熊本熊这样呆萌的吉祥物。熊本熊一推出后,迅速的虏获了年轻人的心,甚至超过它的前辈,像hello kitty ,哆啦a 梦这样的卡通形象。据2018年的数据,熊本熊的出现为当地和周边带来了一千五百多亿的日元的收入。这是熊本雄对熊本县的代言,是设计师产生的力量。






熊本熊与熊本县风光


还有一个例子,德国统一前,东德是一个交通要塞,东德的红绿灯,是一个小人带帽子的形象。但是东西德统一以后,这个就被废弃了,统一使用了国际通用的红绿灯,慢慢的大家就忘掉这个事情。之后偶然的机会,一个德国设计师马库斯,在1999年设计出了一系列的红绿灯小人的产品,包括t恤,冰箱贴,钥匙扣等等。没想到大受欢迎,在全德国引起了轰动。之后这种红绿灯小人还成为了德国交通部的义务宣传员,在德国还有一个拯救红绿红灯小人的联合会。可以说设计师推广了红绿灯小人的产品,它成了整个城市的代言人。设计师利用城市的历史符号,创造了很多价值,不仅仅是商业的价值,还有对城市的价值。甚至让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更自信,更有凝聚力。我觉得这就是设计的力量。所以说设计师是最有资格和能力去代言他的作品,代言他的城市的。


柏林红绿灯小人



09
d.e.r:疫情下的韧性城市?
张祺:我觉得这次新冠疫情,对整个城市的所有相关者,都是一个重新思考城市发展很好的契机。对于整个城市来讲,我个人觉得有几点需要注意,第一是政治层面。韧性城市是一个长短模式结合的体系。在这种体系下,除了关注基础设施方面,还要有一些短模式的具体安排。第二个就是经济和社会的韧性,构建城市的现代化治理能力。城市管理是政府推行的自上而下的权威主导模式,是线性的、单中心的模式,依靠法律和行政法规和命令执行。而城市治理是平行的模式,多中心治理模式。包括政府、公民、企业、媒体、基层团体、非盈利机构、民间团体等诸多利益关联者共同协商,解决城市发展的问题,体现为网络化结构。
 
主编:Josie
采访人:WSP张东、d.e.r
统筹:岸一
拍摄:d.e.r媒体部
视频:田宁、家庆
实录校对:Josie、岸一
宣传:春阳






联合发起 

       

媒体鸣谢


合作媒体持续更新中,期待您的加入。



时机时机
设 计 师 智 库 社 区 a p p
小组丨交友丨工作丨项目丨成长




返回